红磨坊夜总会的霓虹灯牌滋滋作响,半边“红”字接触不良,在莫斯科阴冷的夜色里像只充血的独眼,一眨一眨。 这里是阿尔巴特大街的尽头,以前是权贵的销金窟,现在是投机者和暴徒的天堂。 一辆嘎斯-24伏尔加轿车停在路边。车漆锃亮,那是刚喷上去的,掩盖了原本斑驳的锈迹。 车门推开,一只擦得锃亮的皮鞋踩进雪泥里。 陈锋紧了紧身上那件新买的黑色羊绒大衣,衣领立起,挡住寒风。安德烈跟在后面,脖子上勒着条有些滑稽的红领带,右手始终别扭地插在西装口袋里,那里藏着一把上了膛的托卡列夫手枪。 “别抖。”陈锋头也没回,伸手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你的手在口袋里像是在打电报。” 安德烈吞了口唾沫,把手抽出来,搓了搓僵硬的脸:“老板,这地方我以前只敢在对面街角撒尿,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今晚过后,你可以坐在这儿撒尿。” 门推开,热浪混合着劣质香水、烟草和酒精的味道扑面而来。里面震耳欲聋,美国流行金曲《Brother Louie》的贝斯声像锤子一样敲打着地板。舞池里挤满了扭动的人群,穿着超短裙的俄罗斯姑娘,挺着啤酒肚的倒爷,还有那些胳膊上纹着刺青的黑帮分子。 两个身材像棕熊一样的保镖拦住了去路。 “搜身。”左边的保镖嚼着口香糖,眼神在陈锋昂贵的羊绒大衣上刮了一圈。 安德烈刚要上前理论,陈锋抬手拦住,张开双臂。 保镖粗大的手掌从上摸到下,又在安德烈身上拍打了一遍,那把托卡列夫被搜了出来,扔进门口的塑料筐里。 “进去吧,二楼最里面的包厢。”保镖侧过身,脸上挂着一种看死人的戏谑,“鲍里斯老大不喜欢等人。” 踩着红地毯上楼,楼下的喧嚣逐渐被某种压抑的寂静取代。二楼走廊两侧站满了穿着皮夹克的大汉,每个人腰间都鼓囊囊的。 安德烈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着,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 陈锋推开走廊尽头那扇包着厚皮革的大门。 包厢很大,至少有五十平米。正中间摆着一张巨大的桃花心木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