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八一年,四月 天气转暖,房檐上冰溜子没了,小草慢慢发芽,积雪还没化乾净,李林嘆口气,拿起自製大扫把慢慢清扫院落。 看著光禿禿的扫把头想了想,从房檐下取下扫帚草,敲打去籽,解开旧扫把的铁丝。 新扫把草环绕上去,氂牛毛绳收紧,扎铁丝固定,满意点头,然后在地上使劲戳了几下,结束放房檐下开始沉思。 宿醉后回到了魂牵梦绕的地方,父亲的胳膊好好的,一切还来得及,前世走出大山,自学很多东西,可惜,最终还是牛马,这世换个活法。 回来一个月了,父亲出事的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只能用蠢办法,每天等父亲李广裕一起下田,避免私自参加生產队挖井,这是首要任务。 前世,父亲为多俩工分,参加生產队组织的挖水井,漆黑的井底,乡亲镐头失了水准,刨在父亲胳膊上。 骨折的父亲被送到乡卫生院,正骨不彻底,落下残疾,还欠卫生院七十八块的巨额医疗费。 对大西北村民来说是数目巨大,这年代端铁饭碗的普通工人每月21块,乡下家庭一年到头也见不著十块钱。 “大林,队长说,孙知青的手续办完了,今儿队里派牛车送到县上,你就別下地了,你去送送。” 正想心事儿,父亲李广裕走了出来,边说,边从房檐上取下十字镐,孙奎是夏都知青,儿子帮了不少。 隨著时间的推移,两人慢慢成了无话不谈的兄弟,李广裕不但没因为儿子送吃食而阻止,反而常鼓励。 他自己大字不识,儿子读完初中就没去了,家庭条件不好,只能輟学,现在和文化人交朋友是件好事。 “知道了,爹,您取这玩意儿干嘛?青稞不是种完了吗?” 李林一愣,孙奎手续办完要离开?紧接著看到父亲扛肩上的十字镐,脸色猛然大变,就是今天! 没错了,想起来了,孙奎离开当天,自己拿母亲煮好的四个鸡蛋坐等,刚送走没多久就传来出事消息。。 “今儿就完了,地里用不著那么多人,而且只给四个工分,队里不是组织掏水井嘛,干满一天给十个,傻子都知道怎么选,哈哈。。。” “不说了,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