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祯二年夏,御花园。 “方姐姐,您听说了吗?琳妃宫里的冰糖没了。” 听着杨淑女趴在耳边絮叨,方妙意将团扇面儿抵在鼻尖上蹭了蹭,掩口打了个绵长的呵欠,眼皮子都懒得抬。 琳妃宫里的冰糖没了,跟她有什么干系?又不是她半夜起来偷嚼的。 转眸见杨淑女欲言又止地瞅着她,方妙意这才把脑子里那团浆糊搅匀了。 敢情说的不是什么透亮儿的甜吃食,而是琳妃养的一条白毛狮子狗。 说起这条叫“冰糖”的小白狗,倒真是个稀罕物,琳妃拿它当眼珠子似的疼,走到哪儿都要抱着,恨不能给它摆个香案供上。 “怎么没的?” 方妙意这回算是咂摸出点味儿来,稍微慢下脚步,伸指抚弄起养在水缸里的粉红荷花。 杨淑女见状,立马来了精神。能听得出她已竭力压低嗓音,却还是难免捎带上几分兴奋: “是薛淑女捅出来的篓子!” “昨儿那冰糖也不知怎的,自个儿窜进淑女们的后罩房里。” “薛淑女也是个没成算的,见狮子狗儿可爱,便随手剥了几颗葡萄喂它。” “谁承想没出半个时辰,冰糖就开始翻白眼、吐白沫。还没等御医提着药囊赶去,这小祖宗便四条腿儿一蹬,直接上西天了。” 方妙意听罢,顿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人吃葡萄,觉得酸甜可口。但对狗来说,那可是要命的砒霜。 “薛家太太最是个古板人,平日里见不得猫儿狗儿掉毛,薛淑女在闺阁里从未养过这些活物,大概只是无心之失。”方妙意叹道。 杨淑女忙不迭地点头:“说是呢,薛淑女可是出了名的好性儿面瓜,便是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跟琳妃主子作对呀。” “可琳主子是个什么炮仗脾气?哪里肯听这些个弯弯绕的解释。” “一听说自个儿的心肝宝贝没了,琳妃主子气得捶胸顿足,转头就冲进薛淑女屋里,上去就是一顿结结实实的大耳刮子。一面打还一面呼喝,直要把人撵出宫去呢。” 方妙意脑海里浮现出入宫那日琳妃的模样,手指头上戴的景泰蓝护甲套子,尖得跟锥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