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边无际的厚土冰原之上,树立着大小不一错落有致的冰墙。 在某面冰墙前,有两尊人形冰雕,一男一女,一个向地面叩头蜷缩,另一个垂头跪拜在其身侧,像是某种古老教会里的信徒,无声地完成某种仪式。 这里是北亚基地旁边的黑灯区,位于极地大陆的高原之上,也是全世界最冷的地方。 而像这样诡异的人形冰雕,这里还有很多个,有些已经被埋于雪地里,有些被雪堆积不成人形。 它们与雪白的大地一起,仿佛形成了一副庄严圣洁的艺术画。 咔哒—— 两尊跪拜叩首的人形冰雕后面,冰墙突然裂开,随即,从冰墙的裂缝中,走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老人的步履蹒跚,上身仅穿了几件破旧的补丁单衣,嘴唇被冻得发紫。 他艰难地向前走了几步,眉毛与胡须不一会便挂上了雪白的霜花。 那两个跪拜着的冰雕仅距他一步之遥,但他已无暇顾及。 老人的体温正在下降,眼皮也快抬不起来了。 “死老头!” 一个面容清秀、身着绒衣的小少年从冰墙缝隙钻了出来,看见冻僵的老人,先是一滞,转而朝着老人呸了一声,恶狠狠道:“要死滚远点!” 少年叫阿辉,是老人的孙子,也是老人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老人的眼皮重新抬了一下,缓慢地回了个头,有些艰难地调动着脸上的肌肉,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 许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老人的眼睛突然又有了些神采。他看见阿辉的身旁多了人—— 是阿辉的父亲阿光,老人唯一活到成年的儿子。半年前,阿光被选上了雇佣兵,跟着军队出海获取资源。 可那之后,阿光便再也没回来,具体是进了海怪的肚子,还是沉入了冰冷的深海底,没人知道,连一个音讯也没有传回。 这块极地大陆是寒冷的,每年不知道冻死了多少人,可更冷的是,大陆上的人心。 军队更是冷如海水的存在,他们打着群体利益的旗号,对手底下雇佣兵的死活毫不关心。打捞士兵尸体,抚慰逝者亲属对于军队来说是无效举措,只会浪费军区资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