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哪去了?你们几个都是吃干饭的么?” 传旨太监甩动佛尘,白须从左臂弯飘到右臂弯,耳光似地扫过低着脑袋战战兢兢的侍从脸颊,吓得十来岁的小婢女牙关直打颤。 “公公,她一介洒扫宫女,哪里知晓这些呢?” 一旁跨着横刀的蓝衣女卫出声了,嗓音亮堂,太监本欲发作,转头见着人只是笑了笑,眼底的阴翳一下就散了。 “安大人,您有所不知啊,陛下这两日头风犯了,御前当值的毛手毛脚,奴才心里急啊。”老太监叹气,最后几个字拉得极长,摆出十分无奈的架势,“眼下日头都要落下了,奴才再不回宫就要落钥了。” “哨鹿本就不是易事,殿下定往深林里头钻了,文娘已加派人手去寻了,还望公公稍安勿躁。” 被唤作安大人的女子说话不急不徐,空着的手摆出请老太监落座的架势,四两拨千斤地挑走了话茬。 老太监从袖中摸出帕子拭了拭额角,接过婢女递来的茶盏放在手心,借着拨着浮沫的工夫垂眼,不露声色地打量周遭,视线扫向安大人时,老太监觉察到她正盯着自己,飞快收了眼睛。 他想到了些关于崇庆殿下的旧事,不由得叹息。 崇庆殿下爱玩的名号宫里宫外都是知晓的。都说京都子弟多纨绔,崇庆殿下比纨绔还要纨绔,平日里就爱穿一身天水碧窄袖圆领袍,头戴唐巾,打着马招摇过市,没有半分公主模样。 贵女宗亲们都爱插花投壶,崇庆殿下反其道而行,专爱哨鹿击鞠,特地养了一帮女子在府里陪自己玩儿这些,凡是马背上的功夫,她说自个第二,怕是没人敢说第一了。 当朝公主这般离经叛道,言官也上过不少疏,皇帝将折子一丢,充耳不闻,宫妃劝上两句就被一句“吾儿自幼丧母,是朕独女,随她去吧”堵了回去。自此崇庆殿下更是肆无忌惮了,干脆借着为母守孝的由头从宫里搬进了道观,不问世事了。 老太监啜了口茶,心道,除了玩,崇庆殿下怕是没别的事能上心了看,竟连陛下传旨都能玩儿忘了。 一盏茶的工夫,日头落得更低了,昏黄的光照得远处的山峦黑黢黢的,老太监起身,急得来回踱步。 “安大人,今日奴才若是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