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平三年春,晴妃薨。 消息是夜里传出来的。掖庭的人第二日清早起来扫洒,宫道上的水渍还未干透,便有人立在廊下悄声说话。 新来的小宫女不懂得避讳,声音压得低,却掩不住那点惊疑:“晴妃娘娘是丰州桑家的嫡女,桑家可是陛下的左膀右臂,怎么……” 话没说完,一根手指抵上她的红唇。 她的姐妹四下一望,晨雾未散,宫巷深长,什么也看不真切。这才侧过身,将声音揉碎了,侧在她耳畔。 “晴妃娘娘和慧妃娘娘有过节。”她顿了顿,又道:“你细细想,便明白了。莫再说了。” 小宫女怔怔地点头,还没来得及把这话咽下去,脚步声便撞破了晨雾。 来人跑得急,帽檐歪斜,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两人跟前。他张着嘴喘了半晌,才挤出那一嗓子来,尖细极了。 “你们怎么还在这儿闲言碎语!凛端王……” 他见两人还愣在原地,声音便越发凄厉:“哎呀就是废太子萧观璟!逼宫谋反了!” 二名少女瞬间花容失色,异口同声道:“什么?!” *** 桑昭珠并不如宫女所言,死在政变宫斗之中。 她是死在慧妃娘娘嘲讽之中的。 一个馒头与一句话,把她噎死了。 彼时是桑昭珠从凤仪宫搬到了冷宫的第一个月。 冷宫有点阴森森的凉快,好在京城开春,算得上暖和,少女身穿软绸缎锦,住一个月也不难受。 冷宫里的桑昭珠正同冷宫里的一只耗子同吃同住,有事没事同耗子闲聊。 她蹲在地上咬一口冷馒头,耗子蹲在三步外盯着她。 她掰一小块扔地上,耗子就跑来。一来二去,一人一鼠就这么熟了。 只是熟归熟了,馒头她可没打算真分——耗子凑过来时她便迅速把馒头块丢进嘴里一嚼咽下。 桑昭珠和耗子四目相对,见那耗子对她似是不满的“吱”了一声,反倒说:“你也不信我?” 她虽与妾室……如今得宠的慧妃娘娘日日争风吃醋,却真没有害人的心思。 而当今陛下居然认为是她使慧妃娘娘小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