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章节:第6章
办公室的荧光灯管发出细微的嗡嗡声,那种声音不大,但持续不断,像是有一只虫子钻进了耳朵里,怎么都赶不走。 指挥官把钢笔搁在桌上,用力按了按太阳穴。 桌上堆着三十七份还没签字的文件,电脑屏幕上还亮着三份待审批的舰队调度申请,而窗户外面,港区的路灯已经亮了很久了。 指挥官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也不想知道。 指挥官的肩膀硬得像两块石头,脖子后面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每转一下都能听到骨头咔咔响。 这种感觉不是今天才有的。 已经持续了大概两个月。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看报告,签字,开会,调解舰娘之间的纠纷,应付司令部的电话,签字,再看报告,再签字。 有时候指挥官觉得自己不是指挥官,是一台盖章的机器。 只是这台机器最近出故障了,零件开始嘎吱作响。 指挥官把后背靠进椅子里,仰起头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个歪歪扭扭的问号,指挥官已经盯着它看了无数个晚上,但从来没有叫人来处理。 不知道为什么,指挥官觉得那摊水渍很像自己现在的状态——模糊的、边缘不清的、被遗忘在角落里的什么东西。 手指开始发麻。 不是病理性的麻,是那种长时间紧绷之后突然放松时血液回流的感觉,刺刺的、痒痒的,不太舒服。 指挥官握了握拳,又松开,重复了几次,但麻感没有消失。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是木屐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咯嗒、咯嗒,节奏很慢,每一步之间的间隔都恰到好处。 指挥官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 整个重樱宿舍区,只有一个人会在深夜穿着木屐走路,而且每一步都走得这么稳当。 门被轻轻推开。 “指挥官,还在工作吗?” 翔鹤的声音很软,但不是那种刻意的、捏着嗓子的软。 是翔鹤天生的。 翔鹤的声音像是温过的水,不烫不凉,刚好能让人感到舒服。 翔鹤端着一个漆木托盘走进来,托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