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章节:第14章 万化生液
手机闹铃把沈渡从一个没有画面的梦里拽出来。 不是惊醒,是那种意识被硬拖上水面的钝感——黑暗、粘稠,好像溺水的人终于被人掐住后颈提了起来。 他的手先于大脑动了,摸到枕头底下那块冰凉的屏幕,指纹解锁,光刺进眼睛。 9月3日。周一。 他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大概十秒钟。 闹铃还在响。是那个他用了四年没换过的默认铃声,难听得要命。隔壁床铺的弹簧吱嘎一声,室友赵磊翻了个身,含含糊糊骂了句什么。 沈渡关掉闹铃。 宿舍的天花板很近。 他睡上铺,伸手就能摸到那片发黄的墙皮。 六人间,住了四个人,另外两张床空着,行李还没搬来。 空气里是夏末的闷和男生宿舍的混合味道——洗衣液、泡面、球鞋。 9月3日。大四上学期。开学第一天。 他又看了一遍日期。 然后沈渡坐起来了。动作太猛,上铺的床板发出一声巨响,赵磊的骂声终于清晰了:\"操你妈沈渡你属地震的?” 他没回嘴。 他在看自己的手。 二十二岁的手。 指节粗大,手背上有一道旧疤——高二校运会跳远时蹭的。 指甲剪得短,甲缘有点毛糙,是不讲究的体育生该有的样子。 右手无名指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痕迹、没有伤口、没有看守所里发下来的那条被他攥了无数个夜晚的编织绳留下的压痕。 他慢慢地,把手翻过来。 手掌心的纹路还是老样子。生命线很长。前世有个同牢房的老头说他手相好,能活到八十。 他活到了二十六岁。 记忆不是慢慢回来的。 它从来没走。 沈渡脑子里装着前世最后四年发生的每一件事,清楚得像拿刀刻在骨头上。 从第一条消息到最后那个夜晚,中间每一张脸、每一句话、每一次被人按着头操的时候听到的笑声——全在。 他从上铺翻下来,趿拉着拖鞋去走廊尽头的厕所。 凌晨六点,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