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序 哲学的沉思总是难以回避存在的问题。黑格尔曾指出:“哲学以思想、普遍者为内容,而内容就是整个存在。”[1]当然,对存在的思与辨,可以从不同的维度展开。比较而言,20世纪80年代与90年代,相应于哲学史领域的工作,我的研究更多地从历史之维涉及对存在的理解,自20世纪90年代后期开始,我关注之点则相对地侧重于理论的层面。具体地看,后者又有相异的指向:2002年出版的《伦理与存在》,着重以人的伦理生活为视域,2005年出版的《存在之维》[2]一书,则更多地关涉形而上的问题。 存在的追问所进一步指向的,是存在的意义问题。海德格尔曾认为,关于“存在意义”(meaning of being)的问题,是“一切问题的问题”。这一看法无疑注意到了存在意义问题的本原性。意义的问题本身体现于不同的领域。以人的存在和世界之“在”为所思的对象,意义的问题既在实然层面涉及世界之中何物存在,也在应然层面关乎人和世界应当如何存在。“何物存在”所蕴含的是对世界与人自身的认识问题,“应当如何存在”所关涉的则是如何变革世界和成就人自身的问题。以中国哲学的观念表述,存在意义的以上二重内涵,具体展开为成己与成物。 从哲学史上看,作为儒家经典之一的《中庸》已提出“成己”与“成物”的观念:“诚者,非自成己而已也,所以成物也。成己,仁也;成物,知也。性之德也,合外内之道也。”这里所说的“成己”主要指向自我的完善,它具体地表现为以仁道为根据塑造自我,从而体现了“仁”(所谓“仁也”);“成物”在广义上既指成就他人,也涉及赞天地之化育,二者都以尽人之性与尽物之性为前提,其中包含对人与物的把握,从而体现了“知”(所谓“知也”)。以诚为本,成己与成物既有不同侧重,又展开为一个统一的过程,所谓“合外内之道”。作为中国古典哲学的重要观念,上述思想无疑构成了本书讨论成己与成物的传统之源。不过,在儒学的视域中,成己与成物主要与内在德性的培养和外在道德秩序的建构相联系,本书则如前述,赋予成己与成物以认识世界与认识人自身、改变世界与改变人自身的历史内容。这一论域中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