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 又一块砖头扔到郑鸿面前。 郑鸿沉著脸蹲在地上,很不理解郑富春的这种操作,他明明可以把砖头直接扔到墙角,偏偏要在自己这里路过一下。 “这距离也差不多,为什么总要扔给我。” “显得你还有点用!” 郑鸿闻言重重出了一口气,就著这个话题他恐怕能爭辩到午夜,也是因为爭辩太多次而无所改观,“没用”二字也就没那么刺耳了。 “你已经到岁数了,过几天和我上船干集体。” “不去,大哥说了,我要是敢以郑家的名义做事,他们会打断我的腿。” “又造谣!这两年都给你介绍多少工作了?挑肥拣瘦活该你以后撑船!” “反正他们嘴多,你又不会听我一个。” 郑富春看著十九岁的小儿子,心躁牙痒,真想一砖头拍他身上来点实在的教训。老大郑渊在国营化工厂干了十年车间主任,老二老三在集体企业做管理,这两年给他介绍了快有十门营生,他却什么也干不好,甚至被人上门指摘。 郑鸿內心却是另一套经,从记事起,他们三个就阴阳两面,当著郑富春的面,可谓是大哥满眼盼你好、二哥疼你像个宝,换个郑富春不在的场景,说错一句话脑瓜都能被拍麻。至於所谓介绍的营生听上去是挺不错,比如开大车,扭扭方向盘的事总比码头挑担轻鬆,可他总会遇见往死里挑刺的人。 当这样的事情变多,郑鸿便不相信自己是和挑刺的人有缘了,“不给你做”和“给你做却做不好”是两码事。不过从懂事起,郑鸿就不敢告状了,他怕连累里屋的娘亲。 说起郑鸿母亲,名叫寧素枝,此时正在里屋烧菜。寧素枝面容姣好,却过於瘦弱,白得让人觉得不健康,说起话来眼神闪躲、声音很小,稍有些动静她就会嚇得抖肩。 不多时,缕缕鲜味裊出,郑鸿鼻子一纵,今天起码四个菜。“什么好日子?” 郑富春浮上得意,砖头直奔墙角。“你大哥终於升了,你二哥的表彰也有眉目了,好事赶一块了,今天要好好庆祝庆祝,你呢也能喝点了。” 说话间,门外脚步密集,郑鸿先看到三双皮鞋,不是很亮但是很新,紧接著是笔直的裤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