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陌生的地方醒来。身下的触感粗粝坚硬,带着阴湿的”寒意。 夜间湿冷的空气附着在她的皮肤上,夜风裹着潮湿的泥土味送进她的鼻子——当然,还有垃圾腐烂后的酸臭味。 黛西动了动僵硬的眼球。 脏乱,多菌。 破烂的地面黑乎乎黏腻腻的,它的每个凹陷与缝隙都填满了散发恶臭的污秽,酸臭的污水从贴墙的垃圾堆蜿蜒着淌了一地,流到她脚边。 正在起身的黛西动作僵硬地往旁边挪了挪,离这汪臭水远些。 她不该出现在这。 她将手探进高高的领子摸了摸脖颈,顿了顿,她将手拿出来。 糊着污渍包浆的墙壁上,恶意满满的粗俗的咒骂被喷涂在上面,摸一把能蹭一手脏污,运气好还能摸到被吐在墙上的口香糖或者干涸的呕吐物及排泄物。 安全性极差。更糟糕的是,她的身上穿了一条显眼到爆炸的白色丝绸长裙。 不论如何,先离开。 一轮弯月挂贴在黑蓝色的夜空,与周围的深色泾渭分明地切割开。 蓝的发黑的天幕下,是参差不齐的建筑物影子。负责照明的路灯泡几乎全军覆没,漆黑一片,只零星一盏幸运儿还亮着。堪堪能辨认老旧建筑在非专业维修后奇形怪状的轮廓。 楼顶一截滋出来的细长笔直钢筋,蒙在屋檐的一大块防水布的不规则阴影,楼边一堆高大小山一样的废品…… 脏乱低矮的建筑排布得乱七八糟,零星几户开着灯,丑陋破败建筑物上的窗户像密密麻麻的蜂巢孔洞。 黛西在黑暗中贴着墙壁慢慢移动,在缓慢的行走中,她偶尔像发条玩具一样机械僵硬地转一转肩膀,动作带着微妙的滞塞感。 她得尽快离开,或者做好准备,活动开木块一样的肢体。那些的窗户后的阴影……他们都在悄悄盯着她呢。 饿极了的疯狗在盯着她。 漆黑的巷道寂静无声,她避开污水,绕过针头步和垃圾堆履匆匆。 关节随着她的活动像锈蚀的齿轮被涂上润滑油,僵硬的动作逐渐灵活起来,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莫名的暴躁焦虑开始从她的心底酝酿升腾。 突然,她放缓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