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安静的长廊中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合时宜地自楼梯口响起。 老旧昏暗的灯光,将整个长廊染上一层诡谲的色调。 一道黑影倏然自楼梯口冲了出来——那是个黑发少年。 当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少年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抓住扶手,随即借力转身。他脚下一个踉跄,白皙的脖颈前,一抹白色晃得厉害。 少年迅速稳住身形,这才看清,那是一枚骰子,还在随着惯性轻轻晃动着。 他目光沉凝,眸底闪过一丝坚定,随即径直冲向走廊最深处的那间房。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白衣身影。在踏上这一层时,却是明显犹豫了一瞬,但还是追了出去。 仔细看去,那白衣之下空空荡荡——她整个人是悬浮于半空中的。干枯的长发凌乱,遮挡了面容。 少年脚步未停,抬眸确认房间,侧身狠狠撞向房门。出乎意料,门竟应声而开。他来不及收力,整个人随着惯性直直摔了进去。 “我靠——” 一声闷响,他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痛骂出声。 门开的瞬间,白衣身影陡然一愣,怔在原地。 少年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揉了揉发痛的胳膊。 半晌未曾听见外面传来动静,等他警惕地扒拉着门框向外窥探时,发现那道白影已经消失了。 看来赌对了。 他刚松了一口气,只听“砰!”的一声,面前这扇雕花木门竟自己关上了。 少年吓了一激灵,连忙收回手,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他猛地转过头,直愣愣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这个房间中的布局与别处截然不同,要说起来倒更像个客栈。 一间藏在客栈中的客栈。 正对着门口的是一方木质吧台,此时一道身影正懒洋洋地倚在台后,宽大的兜帽几乎将他完全笼罩。 他单肘支在台面上,以手托腮,歪头打量着狼狈的黑发少年。衣袖将他大半容颜尽数遮挡,只露出一双湛蓝的眼睛。 那双眼眸,比最深的海还要沉静,比最极致的蓝更为神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