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初二年冬。 外头的雪打在窗棂上沙沙作响。 长宁长公主骆淮斜倚在贵妃榻上,听着底下的人回报。 “……千真万确,陆少傅回京了。” 午后暖阁里地龙烧得很足。穿着青灰袍子的小内侍跪在金丝地毯上,声音压低几分,“奴才亲眼瞧见的,车驾是今儿晌午进的城,先去了户部交割文书,申时三刻入的宫,在御书房待了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 他飞快地抬眼瞄了下榻上的人。 “出来的时候怎么?”骆淮问。 “是陛下亲自送到殿门外的。” 骆淮换了只手撑着腮,右手捻起琉璃碟中最后一颗葡萄。 “……知道了。” 她这么一动,身着的蜀锦宫装层层叠叠地散落在榻边,隐约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煞是好看。 内侍不敢再看,又等了片刻,确认公主没有别的吩咐,便起身弓着腰退了出去。 门刚关上,穿着鹅黄比甲的侍女便笑嘻嘻地凑上来。 “公主莫怕,陆大人这一去就是三个月,回来后公文怕是堆成了山,一时半会可顾不上您功课的,您就安心吧。” 骆淮眼风不动,边上另一个收拾果碟的宫女屠苏,表情却一言难尽。 “……雪芽,你玩去吧。” 明明都是跟着公主长大的,怎么就看不出公主得知陆少傅回京后,心里是欢喜的呢? “啊?”雪芽茫然,“我……我要服侍公主,玩什么?” “噗——” 骆淮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从榻上起身。 “雪芽,为我梳妆。” “哎?……是!” 海棠红的裙摆翩跹,径直去往了内室。 螺子黛描过眉峰,口脂点在唇珠上,胭脂在颊边晕开……梳妆台的镜中映出一张极尽姝丽的脸。 眼尾微微上挑,看人该是凌厉的,却偏偏生了一张饱满的唇,唇珠圆润,一笑起来,整个人都娇憨明艳。 此刻,镜中人的唇角便是向上扬着的。 ——他终于回来了。 骆淮瞥了眼身后的衾帐。 三个月前,就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