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下课铃像被掐断喉咙的尖叫,刚响到第三声就戛然而止。粉笔灰在昏黄的灯光里浮沉,试卷翻动的窸窣声还没散去,方菲正低头把刚整理好的错题本塞进书包,手腕突然被一股滚烫又用力的力道攥住。 “跟我走。” 是雅畈的声音。 方菲猛地抬头,撞进他盛满焦灼的眼底。这个永远坐在教室第一排、永远是水衡中学成绩单顶端的少年,此刻额角渗着薄汗,校服外套的拉链没拉,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 T 恤,和平日里那个一丝不苟、连笔锋都透着规整的全级第一判若两人。 “雅畈?你……” 方菲的话没说完,就被他拽着往外跑。课桌被撞得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周围同学的惊呼声、老师的呵斥声在身后炸开,可雅畈脚步没停,攥着她手腕的力道紧得几乎要嵌进骨头里。 “别回头,别说话,往北跑。”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方菲的心跳像擂鼓,胸腔里又慌又乱,却鬼使神差地跟着他的脚步。她知道雅畈从不做没把握的事,可此刻他眼底的慌乱,是她认识他三年来从未见过的。 他们沿着教学楼后的小路狂奔,翻墙时雅畈先跳下去,回头稳稳接住她,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校外的小巷漆黑一片,只有路灯在远处投下昏黄的光晕,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方菲跑得气喘吁吁,书包带子滑到胳膊上,她想问他要去哪、为什么跑,可看着雅畈紧绷的侧脸,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直到坐上最早一班往北的长途汽车,雅畈才松开她的手,瘫坐在座位上大口喘气。车窗外,水衡中学的轮廓越来越远,那座被铁丝网围起来、永远充斥着读书声和哨子声的校园,渐渐消失在夜色里。方菲看着身边的少年,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眼神依旧紧绷,却伸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衣领。 “别怕,” 他说,“有我在。” 那一瞬间,方菲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异的甜。她一直悄悄喜欢这个优秀又安静的少年,此刻这场突如其来的逃亡,竟让她生出一丝私奔般的错觉。她靠在车窗上,看着雅畈的侧脸,觉得哪怕是逃向未知,只要身边是他,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汽车行驶了一夜,窗外的天渐渐亮了。方菲迷迷糊糊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