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漱雪同学,我们再跟你确认一次,你姨妈那边已经明确表示不适合继续监护,你生父……还是联系不上。按照规定,如果你没有其他亲属愿意接手,接下来只能先去福利院过渡——” 电话那头的女声带着程式化的耐心,却掩不住话里藏的催促。 时漱雪站在厕所隔间的角落,面无表情地打断她:“我不去。” “这不是你愿不愿意的问题。”对方的语气硬了些:“时漱雪,你现在是未成年人,而且你的家庭情况很特殊,所以你必须有个监护人,这是规定。” 时漱雪陷入片刻的安静。 上课铃响了,作为高考预备役,高二生的课间鲜少能留足规定的十分钟,隔间外同学说笑打闹的声音越来越小,很快整个洗手间只剩下她一人。 “我不去。”她的声音放轻,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我有地方住。” “你所谓的‘有地方住’就是每天翘晚自习回十公里外的老房子照顾你外婆?你外婆的护工今天也打来电话,说你凌晨两点还在给老人喂药,早上五点又起来煮粥,这哪是高中生该干的事?小雪啊,这样你会……” 时漱雪捏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外婆患病多年,负责照顾她的护工是时羡鱼请的,钱也一直是时羡鱼在付。 时羡鱼死后,姨妈开始盘算着她生前留下的那点积蓄,以节省开支为由,自作主张减少了护工照顾外婆的时间。 昨晚起了风,外婆的房间窗户没关严,她听见动静时,老人正坐在床边发愣,手里攥着她的照片,嘴里却喃喃着她妈的名字。 她和时羡鱼生得极像,许多人评价她们母女两个简直是一个模子里抠出来的。自从老人得了阿尔茨海默症,眼神愈发浑浊,时常对着她喊时羡鱼的名字。 可时羡鱼自始至终只隔着钱与外婆的生活相连,一年到头难得露几次面。于是大多数时候,老人含混不清唤着的“时羡鱼”,都落在了她这个外孙身上。 时漱雪给老人按回床上,盖好被子,又烧了热水喂药,折腾到天快亮才趴在床边眯了会儿。早上护工来的时候,她正在厨房给外婆熬小米粥。 粥锅里飘着蒸汽,护工在门口叹了口气,说“小雪,你撑不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