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业六年初春,刚下过雪,成亲不到三年的褚乐宁死在丈夫和尚书府千金的大婚夜。 婆母嫌弃她晦气,命小厮把她拖到乱坟岗随意丢弃。 没有墓地,没有棺椁,没有牌位,只有一身穿了多日的破旧里衣。 半年前她因为无所出被贬妻为妾,死后不能进夫家祠堂,永远都享受不到后代的香火。 婆家要让她做一个永远都无法投胎转世的孤魂野鬼。 褚乐宁在寒风里冻得瑟瑟发抖,因为圆润丰腴的关系,魂魄都比别人大出一圈。 她躲在一棵大树下,裹紧勉强包住身体的衣服,幸好她有一身肥肉,否则魂魄都要再冻死一回了。 八岁那年身为扬州知府的父亲仿佛预感到什么,忽然将她送到京城外公家里生活,担心她受委屈,连同她一起进京的还有十万两银票。 一部分作为她生活花费,剩余银两待她出嫁作为陪嫁。 因为她年纪小,这些银钱都由舅舅一家掌管。 平常素日舅母经常念叨她太胖了,吃的多,花的多,连做衣服都比常人费功费料。 她以前没少自责,给舅舅一家添麻烦了。 直到半年前,她被表哥丈夫贬妻为妾,郑家大张旗鼓操办表哥和尚书府千金的婚礼。 什么都用最好的,花钱像流水似地,她粗略一算,光办了七天的流水席都要好几千两银子。 当初她成亲,只有舅舅一家和外公的几个亲朋好友,连二百两银子都没花上,舅母还感叹她好福气,能嫁给表哥,舅舅、舅母变公婆,肯定不会亏待她,日子不知道有多舒心。 舒心到才成亲两年多,表哥就以她无所出为由贬妻为妾让她搬进偏院生活。 平常的吃食不是舅舅、舅母剩下的就是快馊的,连她生病都没人请大夫。 表哥说什么是药三分毒,她身体好撑一撑就过去了。 明明他手上擦破点皮都要大张旗鼓的请大夫给他看诊。 过了大半年抑郁惆怅的日子,她这个无父无母的可怜虫最终死在了表哥新婚夜。 明明小时候,表哥夸她胖乎乎的聪明又可爱。 哭着闹着甚至拿绝食要挟外公给他们定下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