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2年的圣路易斯不是陆秋印象中的美国。 2026年的美国是摩天大楼、宽阔公路、超市里琳琅满目的商品。而1862年的圣路易斯,只是一座灰扑扑的边境小城。街道是土做的,下雨天泥泞没脚踝,晴天则尘土飞扬。木头房子挤在一起,歪歪扭扭的,像是孩子搭的积木。 陆秋穿越过来已经17年了,还是不适应这个时代。更不适应自己现在的这张脸。 美得太过。有时甚至令人胆寒。 她住在圣路易斯最嘈杂的工人街。洗衣妇、铁匠、码头工人、屠夫,整条街都是为生活奔命的普通人,从早到晚吵吵嚷嚷。然而,每当她走下楼时,整条街都会静上一静。 她穿着母亲改过的旧裙子,裙摆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但那条裙子裹在她身上,像是故意做旧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才叫没白做。 乌黑的卷发披在肩上,阳光穿过发丝,泛出蓝黑色的光泽。蜜色的脸庞上,眼睛和眉毛颜色都极深。眉峰微挑,不怒自威。瞳色是巧克力般的棕色,浓得化不开。嘴唇饱满,唇线微翘,比常人都更红些,像刚咬破的浆果。 明明不笑时也带着一丝笑意,偏偏无论何时,比起那丝笑意,别人最先感受到的,永远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骄傲。 她走过去,像一把刀劈开水面。人群自动让开,又在她身后合拢。 凯瑟琳·琼斯——她在这一世的名字。17年了,她还是没学会对这种目光做出恰当的反应。 上一世她还叫陆秋的时候,是在福利院长大的。靠助学贷款读完了体育大学,毕业后在马场当教练。25岁那年,刚在法国凯旋门拿下马术冠军,就遇上飞机失事。 醒来的时候,她在一个婴儿的身体里,被一个叫江忍冬的女人抱在怀里。那个女人用软糯的苏州话哼着歌。旁边还有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蹲着,用笨拙的汉语说:“我没见过比我们孩子更漂亮的婴儿了。” 那是她两辈子第一次有了爸爸妈妈。 “琼斯小姐。”房东墨菲突然出现,站在门口,看着她上楼。他的目光从她的脚踝滑到腰,再从腰滑到脸。那种目光像黏糊糊的虫子,甩不掉。 “你母亲又在烧中国菜了,我看在你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