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意裹挟着柴草霉腥与某种陈旧的血锈气,死死缠住了林砚,将她从无边的黑暗与虚无中硬生生拽了回来。 头痛欲裂,仿佛被重锤砸过,浑身骨节泛着酸软的钝痛,而后背则是一片火辣辣的灼烧感。粗麻衣衫摩擦着伤口,每一次细微的牵动,都带来钻心的刺痛。 她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没有熟悉的实验室,没有堆满文献的电脑屏幕,只有低矮、昏暗、四处漏风的土坯屋顶。墙角胡乱堆着些枯柴,身下是薄薄一层污糟的烂稻草——这里便是她醒来后所见的世界。 陌生的记忆如决堤的洪水,猝然冲入脑海,撞得她神思涣散,眩晕不止。 建元元年,西汉,长安城郊。 她不再是那个埋头于土壤数据与作物基因的农林专业研究生林砚。她是前御史大夫林敬之的庶女,一个同名同姓,却已家破人亡、沦落至此的林砚。 三月前,父亲被诬谋逆,下狱冤死,母亲随即自尽殉情。一场灭门的滔天大祸,幸得父亲一位旧友暗中斡旋,才由“满门抄斩”改为“流放边陲”。一路颠沛,原主体弱,又备受苛待,刚行至长安城郊便染了风寒,高烧不退。 收留她的远房表亲张老实,不过是本地县衙一名微不足道的小吏。起初或许念着一点微末的情分,可主母刘氏刻薄贪利,见林家已毁,她无嫁妆傍身,更无娘家可依,便立刻将她视作了可随意驱使践踏的粗使婢女。洗衣、劈柴、挑水、做饭,重活累活压身,动辄打骂。 昨夜,原主不过淘米时不小心洒了半把粟米,便被刘氏揪着头发毒打一顿,丢进了这柴房自生自灭。病弱之躯终究没能扛过去,夜半时分,气息断绝。再睁眼,住进这具躯壳的,已是千年之后的一缕孤魂。 “贱蹄子!还敢躺在这里装死?!” 粗哑刺耳的喝骂撞破了柴房的死寂,伴随一声闷响,破旧的木门被狠狠踹开。刘氏叉着腰堵在门口,满脸横肉因愤怒而抖动,眼里尽是毫不掩饰的嫌恶:“别以为装死就能躲懒!王地主那边老娘已经说妥了,五十钱,卖你过去做填房小妾,正好抵了咱家欠的租子!赶紧给我滚起来收拾,晌午人家就来领人!” 卖去给那老地主做妾? 林砚心头一凛,残存的昏沉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