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调钢化玻璃将整层顶层会议室切割成密闭囚笼。 沪市深秋的灰云压在落地窗外,天光淡得像一层蒙尘宣纸,落在上官锦熙一身哑光黑高定西装上,衬得她骨相冷白近乎透明。及耳鸦青短发利落贴住下颌,发间那支皇甫家传素银莲纹簪安静藏在发丝里,不细看根本无从察觉,唯有她右手指尖,自二叔拍桌发难的那一刻起,便无意识反复摩挲左腕那枚银莲玉镯。 玉质温凉,常年被她肌肤浸出一层柔和包浆,镯身錾刻的细碎青莲随指尖碾动,在冷光下折射出几缕微不可察的淡金碎光,对应着她眉心那枚天生淡青莲印——此刻心绪平稳,印记浅淡近乎消失,只有心底窒息感翻涌时,才会悄然浮起一层鎏金薄晕。 “锦熙,不是二叔为难你。”上官宏将一叠打印股权文件狠狠拍在实木长桌中央,纸张碰撞发出刺耳闷响,周遭五名元老齐齐前倾上身,目光死死锁在她身上,每一道视线都裹着世俗固有的偏见,“上官集团是你父辈一手打下来的江山,一个女人,撑不起这么大摊子。傅晏辞再厉害终究是外姓,不如把半数股权交出来,我们一众叔伯帮你把持,你安安心心做你的傅夫人,不好吗?” “傅夫人”三个字轻飘飘落地,却像一根细针,刺破所有人刻意维持的体面。 桌旁其余元老纷纷附和,话语层层叠叠,编织起困住她的世俗牢笼。 “是啊,女人家何必掺和商场刀光剑影,相夫教子才是本分。” “当初老爷子把继承权交给你,我们本就心存顾虑,如今股价震荡,再由你独掌大权,集团迟早出乱子。” “不如放权,我们不会亏待你,每年分红一分不少,往后不必日日守着会议室熬心血。” 所有人默契地忽略过去三年,是她顶着家族内斗、海外资本围剿,硬生生稳住集团流水;刻意抹去她自幼跟着皇甫师父修习观心道心、看透人心算计的本事。在这群长辈眼里,她身上所有标签只有两种:早亡上官家主的独女、傅晏辞的妻子,唯独不属于她自己的“上官锦熙”,被完完全全藏在了世俗枷锁之下——这便是她最早看透的“假我”,旁人强加的身份,旁人期待的模样,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她。 上官锦熙抬眼,静水般的寒潭眼底没有半分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