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水城,城郊。 白家占的那座山不算高,秋夜里山风裹着桂花的香气,从山腰的庄院一路吹到山脚。庄院不大,青砖灰瓦,错落在竹林之间,远远望去与寻常富户的别院并无二致。 夜色已深,白娴雅却没有睡。 她站在后院的那棵老槐树下,月光穿过枝叶的缝隙落下来,将她披散的白发映出一层清冷的银辉。十八岁,大乘境圆满,白家新任家主——这三个身份叠在一起,放在任何人身上都足以令人侧目,可她站在那里的姿态却很安静,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柔和。 像是在等什么人。 这种等待的念头来得毫无缘由,偏偏又笃定得不像是一时兴起。白娴雅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今日傍晚时分,心底便无端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不是焦虑,不是警惕,而是一种温暾暾的、近似于安心的预兆,仿佛有什么她一直未曾察觉的缺失,终于要被填上了。 她理了理袖口。 身上穿的是月白色的交领长衫,外罩一件半透明的纱罗褙子,下着浅碧色的褶裙,腰间系了一条素色的绦带。这是她平日在家中最常穿的装束,端庄而不失清雅,行动之间衣袂翩然,像一株会行走的白梅。 祖母说,家主的威仪不在衣裳,在气度。 白娴雅觉得这话有道理,但她依然习惯将自己收拾得妥帖齐整。不是为给谁看,是骨子里自持的性子使然。 风忽然静了。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庄院的围墙,望向山道尽头的方向。 那里有一个人。 ——不,与其说“看到”,不如说“感知到”更为准确。白娴雅的大乘境修为早已将方圆数里的气息纳入感知范围,寻常人的出现她甚至不会在意。但这个人不同,这个人出现的瞬间,她体内运转不息的内力忽然轻轻一颤,像是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一圈温柔的涟漪。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白娴雅微微蹙眉,随即松开,足尖轻点,身形便如一片落叶般掠了出去。 她的轻功不算多精妙,胜在气息绵长、姿态从容,落在旁人眼中只觉得优美,看不出半分急促。可白娴雅自己知道,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并非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