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管家递进来的。 腊月十八,京城落了今冬最大的一场雪,鹅毛似的铺天盖地。 林澈刚从宫里议事回来,斗篷上落了一层雪,连眉骨处都沾了细碎的冰碴,她抬手正要解领口的系带,就见管家伏低身子跪在游廊里,声音些微发颤。 “主子,正君他……怕是不好了。” 林澈手一顿,风雪卷着寒气扑在她脸上,那副一成不变的温和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大夫怎么说。”她开口,声音平平,听不出半分波澜。 “大夫说就这两日了。”管家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石板,不敢抬头。 她是林家的老人了,跟了林澈十几年,看着自家主子从翰林院的小修撰,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御史中丞。朝堂上再多刀光剑影与政敌构陷,都未让她慌张失态过。 哪怕是被构陷下狱的那次,她回来时也依旧一副温和淡然模样,永远对谁都客气,对谁都周全。 正君病的这两年,她日日请医问药,上好的补品流水一样送进后院,从无半分吝啬。阖府上下都说,咱们大人对正君,是极好的。 但管家知道,这些年,她宿在正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林澈站在廊下,雪还在落,很快就又积了薄薄一层。 她静了很久,久到管家的膝盖都快冻僵了,才抬手继续解下斗篷,递给旁边的小侍,抬脚往正院去了。 管家连忙撑着冻麻的双腿腿,起身跟去。 正院里静得可怕,浓得化不开的药味混着炭火的闷热气,从门窗的缝隙往外渗,沉甸甸地压得人喘不过气。 房间里站满了下人和大夫,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呼吸都刻意放轻,怕惊扰了里屋的人。 林澈伸手挑开门帘的时候,伺候的下人正端着半碗凉透的药碗往外退,抬头撞进她的视线,手一抖,药碗差点摔在地上。 “大、大人……”小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忙躬身行礼。 “放下,都出去。”林澈的声音很轻,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小侍连忙放下药碗,带着一屋子的下人退了出去。 厚重的门帘重新落下,隔绝了外面的风雪,屋子里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