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承砚是被疼醒的。 确切地说,是被死惊醒的。 喉咙里还残留着参汤的甜腥味,心口一阵一阵地发凉,像有人把他的心脏掏出去,又原样塞了回来,却忘了拧紧螺丝。 他记得自己咽了气。 那天是云城的初雪前夜。 他在书房看一份地产报告,看得头昏脑涨——他这人,前世今生都算不上爱读书的料,说是看报告,其实是在躲一场晚宴。 端着参汤进来的是贴身伺候的老张,他顺手就喝了。 参汤是母亲那边小厨房的老例,每晚一碗,喝了十几年,他闭着眼都能尝出火候。 那碗汤,甜得有点不一样。 他当时没在意,还跟老张笑骂了一句:张叔,这汤谁熬的?甜得跟蜜似的。 老张笑了笑,没说话。 后来他才知道,那不是笑,是脸皮僵住了。 疼。 从心口炸开的那种疼,把他整个人钉在椅子里,手里的报告洒了一地。 他想喊人,嗓子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书房的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老张,是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逆着走廊的光,看不清脸,只看见其中一个人的手腕上,闪着一道银光,像是什么限量款的陀飞轮。 送四少爷上路。有个人说,声音不男不女,听不出年纪,老爷子那边,就说是夜里心脏骤停。 云承砚那时候已经动不了了,意识却清晰得可怕。 他听见门外传来沈知夏的声音,又急又尖:少爷? 少爷你怎么了?! 然后是一阵推搡,有人闷哼了一声,接着她的声音就远了——被拖走的,一路拖出了走廊,她还在喊: 少爷——! 那成了他前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再往后,就没有往后了。 他睁开眼,看见头顶的水晶吊灯。 熟悉得刺眼。 那是他卧房里的灯,前世他死的那天晚上没来得及再看一眼的灯。 床头柜上手机屏幕亮着,是闹钟没响的早晨七点零三分。 他伸手把手机够过来,指纹解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