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雨下得没完没了。 李璐允站在希斯罗机场的航站楼里,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飞机起降的轰鸣声被厚重的玻璃隔绝成遥远的嗡鸣,她摘下墨镜,用指尖摁了摁发酸的眼角。 经济舱…… 她李璐允居然要坐经济舱。 那个曾经在头等舱里翘着腿喝香槟、把空乘使唤得团团转的李家大小姐,此刻攥着一张经济舱的登机牌,和一列面目模糊的旅客一起排队等候登机。 座椅靠背的角度、过道的宽度、餐食的味道——十一个小时的航程,她的屁股果然扛不住。 李璐允在狭窄的座位上翻来覆去地换姿势,膝盖顶着前排椅背,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打鼾的声音像一台年久失修的发动机。 她想起父亲在她那年讲的豌豆公主的故事。 那天李盛则难得没有应酬,坐在她的床边,翻开一本烫金封面的童话书,用讲故事的声音念道——“从前有一位王子,想找一位真正的公主结婚……” 小小的李璐允缩在被子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父亲。 故事讲完,李盛则合上书,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爸爸的小公主,你以后会比豌豆公主更幸福,爸爸保证你一辈子都过最无忧无虑的日子。” 那个承诺,在李璐允二十五岁这年,碎成了一地再也拼不起来的玻璃渣。 飞机穿过云层,机身一阵颠簸。李璐允闭上眼睛,记忆像机舱外翻涌的云海一样在脑海里铺展开来。 她十八岁被送到英国,进了伦敦一所还算体面的大学,主修市场营销。 说是主修,其实她连课本都没翻过几本。 第一个学期她还象征性地去上了几堂课,后来发现教授不会点名、作业可以找人代写,她就彻底放飞了。 大学四年勉勉强强毕了业——这还得感谢她爸给学校捐的那笔数目可观的赞助费。 毕业后,她没急着回国,申请了同校的研究所,名义上继续深造,实际上每个学期修最少的学分,把大把大把的时间花在了派对和社交上。 她在伦敦的留学生圈子里如鱼得水,就像高中时在圣安一样,走到哪里都是中心,走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