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阴生,微凉渐至。 云岫观静悄悄的,只有朦胧的月色悄悄的浸润着还未歇下的女冠。 舒晏拢了拢身上的素色道袍,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出门。 “小姐,您今日还要过去吗?”身后传来丫鬟鸢儿压低的声音。 鸢儿虽事事以小姐为先,可是小姐自打来了道观,除了白日里给香客们解签,一有空就去看医术、侍弄药草,一到晚上便夜夜观星。 鸢儿心中着急,只怕小姐真着了魔要束了头发做姑子去。 小姐自然做什么都是对的。 但舒家虽不是什么世家贵族,可他们家老爷凭军功受赏内史官职,小姐自然也是官家小姐,哪有官家小姐改换姓名去当个道姑的。 舒晏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头,清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安抚: “好鸢儿,今晚是夏至,星象最是准确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去观星台了。再者,过不了多久父亲也就派人接我们回去了。” 鸢儿还是不放心,她身形比舒晏高了约一尺,几步上前竟是把路挡了个严实。 她微微蹙着眉,“娘子你惯是会哄我,我拦你倒不只为了这个。我听观主身边的道童说,今日观里好似来了大人物借宿,说是京城过来的贵人,连观主都对他恭敬有加。您夜半出行,万一撞上了他,我担心你出事。” 舒晏看着鸢儿那紧张的模样,心中微暖。她胎穿到这个架空的世界,每每觉得孤单的时候,都是鸢儿陪在她身边,她私心里早把鸢儿当成了妹妹。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鸢儿的手臂,柔声道:“你家小姐又不是个呆子,你以为我子时才出门是为什么,那位贵客难不成这个时辰也在外面嘛。” 见鸢儿态度松动了几分,她又继续道:“你且先去睡,我今晚怕是要晚些回来,勿要等我,只留个门便好。” 这一次鸢儿没有阻拦,等到舒晏的背影消失在远处,才回到院里。 舒晏提着竹灯,群裾轻轻扫过蜿蜒的石阶,山路两旁的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将月光撕碎成细碎的光斑,洒在她秀美的面庞上。 因为走神,面上没什么表情,若是此时有人看见了她,定以为是山间的草木精怪化了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