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可怜幼女 元丰帝十五年冬,江南接连下了十天暴雪,能见之处无不白雪皑皑,寂寥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唯独每家府宅点的烛火,才让这原本毓秀繁盛的江南地多了丝生气。 一抹瘦弱的身影在雪地里一步一蹒跚地走着,不过是个七岁有余的女娃子,草草扎了两只小鬏,清瘦的面容上没有半点血气,反倒是左一块乌青,右一块痂痕,哪里有个女娃娃家的娇模样,也就独剩那双格外灵动的水眸子较为惹人。 那雪没过了她大半条腿,浸得裤袜湿透,她如同枯枝般瘦小的身子被几块厚重的布条裹着以作避寒,显然是没什么用,鼻子依旧冻得发红。 除了昨晚在酒楼捡了个生冷的馍馍吃,已经三五天没好好吃东西了,就这个天哪里能讨着东西吃,然而若是讨不着半点吃食,回去兴许又要被那骇人的夫妻俩折磨了。 女娃娃原是京城普通人家的女儿,名唤荏儿,三五个月前跟随母亲回娘家探亲,无奈路遇土匪,与家中人失散,被沿街的叫花子给拐了去,因此成了小叫花子,受尽苛待。 不知不觉已走了一整个傍晚,一阵凛冽的风吹来,荏儿猛打了个喷嚏,身形一颤直直地跌入雪中,嗑了好大一口雪水,冷得她牙齿打颤,待她起身时却见头顶上方两个大字,“千府”。 这就是江南一代最著名的商贾之家了,千家老爷子千翰进是书香门第世家出身,中过状元,娶了萧太后的亲侄女为妻后才退居的江南。 有人说千家富可敌国,可在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荏儿看来,只在乎能不能讨到东西吃。 荏儿走近了一些才发现这家人家大敞着门,府邸里灯火通明,时不时的有大夫唉声叹气地从里面走出来,身后尾随一管事的嬷嬷相送,见不真切在说些什么,只见大夫一副无能为力的模样推脱着离去,而钟嬷嬷则是满面愁绪地去挽留大夫。 眼见那钟嬷嬷跟随着大夫追出大门来,意荏机灵地加紧了步子上前,不料再次冲着那雪地里栽去,也因此引得钟嬷嬷看向她那处。 荏儿坐在雪地里,就像个浑身堆着雪的黑煤球,看着钟嬷嬷缓步向自己走来,她心中一怯,竟不知如何开口。 “这是哪家的女儿,这样的天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