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坠落截停 一切结束在无限城崩塌的那一刻。 “我究竟是为何而生的……缘一……” 坠落的感觉持续了很久。 久到继国严胜已经分不清自己是正在下坠,还是早已坠到底了,只是记忆还在反复重播那个过程。四周是粘稠的黑暗,偶尔闪过一些光的碎片——童年道场的木刀、鬼杀队羽织的火焰纹、缘一死时那双平静的眼睛。它们像被撕碎的照片,在深邃的黑暗里翻飞,然后被更深的虚无吞没。 他应该要去地狱的。他知道。 直到某只手——或者说,某种力量——突然攫住了他的意识。 不是抓住身体,他没有身体了。是直接攫住了“继国严胜”这个概念,像从湍急的河里捞起一块正在下沉的石头。四周的黑暗突然开始旋转、搅动,裂开刺眼的白色缝隙。 疼。 这是恢复感知后的第一个念头。 不是刀伤或者斑纹灼烧那种疼,是更底层的东西——灵魂被强行塞进一个模子里的挤压感,每一寸都在抗议这不合身的容器。他睁开眼,视线花了很久才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木质的,很干净,斜梁上挂着一串风铃,没响。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躺着,身下是榻榻米。有阳光从左侧的拉门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块亮斑,灰尘在光里缓慢浮沉。 他撑坐起来。动作有点滞涩,像是操作一具没上够油的傀儡。垂眸看了看手,是人类的手,皮肤下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收拢手指,指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不是鬼的躯体。 “……醒了?” 话音从右侧传来。他转过脸。 一个人坐在房间另一头的矮桌后,穿着白色狩衣,脸上戴着护神纸,看不清面容。那人面前摊开着一卷文书,手里还握着笔,姿态很随意,像是在这里坐了很久,边工作边等他醒。 严胜没有应声。他迅速环视环境——房间大约六叠,除了自己身下的被褥和对方的桌椅外几乎没有陈设。门紧闭,窗户也关着。没有明显武器。对方身上有灵力波动,温和但深厚,像静谧的深海。 “我在哪。”他开口,嗓音沙哑得自己都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