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到十一点,我改完了甲方口中的“最后一版”。 对话框里他发来一句:“还是不对,要那种……你懂吧?更高级、更痛、更治愈的感觉。” 我盯着“你懂吧”三个字,手指在回车键上停了三秒。懂,我懂他大爷。 我是陈默,二十七岁,一家大型自媒体公司的文案编辑,不仅要应对美妆博主的“神仙需求”,在公司忙起来的时候,还得随时切换脑子去写旅游博主的“诗与远方”。这一天我改了不知道第几回的“诗和远方”了,并且第七版和第一版,只差了标题里“让”和“使”两个字,无语至极。生理期痛到冒冷汗,还得在周报群里回一句“好的,马上。 我端起凉透的美式,杯底黏着一圈没化开的糖,生活这么苦,只能在咖啡里找点甜了。然后我干了一件挺蠢的事。 我打开本地文档,《无痛天堂》——写了半年、存了二十万字、从没投出去过的东西。光标停在“陈默走进白门”那一行。我按了全选,我按了删除。 不是删章节,是把“陈默”这个人,从文档里删掉。像拔掉一根刺,像把灯关了,像对那个还想飞天遁地的自己说:别写了,没人要看。 屏幕闪了一下。不是蓝屏,不是死机,是一行白字,浮在纯黑的背景上,像有人凑到我耳边说话: 【检测到宿主“陈默”自愿放弃痛苦。】 【“无痛云端”已匹配。】 【正在剥离:焦虑、羞耻、欲望、痛觉……】 “什么鬼——” 指尖先麻了,不是冻的,是那种被橡皮擦从指腹一点点擦掉知觉的麻。我低头看手,掌纹还在,可碰一下键盘,没了“敲字”的实感,像摸在手机贴膜上。 房间的灯灭了,不是跳闸,是“被撤回”。书桌、地上乱扔的袜子、没扔的外卖盒,一样一样变淡,像PS里点了“渐隐”。 门缝外,妈妈的声音还在飘:“群里那些男方妈妈还说呢,现在的女生找对象光看长相不看条件。”妈妈用戏谑的口吻说道:“他妈妈这么说他儿子肯定忒丑……”爸爸慢悠悠:“看缘分呗,那也不能完全不看外形条件啊,女生条件好的多着呢,凭什么将就你啊。”我靠在门上,嘴角扯出冷弧:怎么就不能又看...